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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47,凌晨四点,构筑部办公室——
“看来你已经决定要继续前进了,今天还能在这看到你这至少说明了你的言行一致。”
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还是穿着与昨日相同的灰色西装,但身后的背景却正在发生改变,办公桌、沙发、红色的台灯……办公室里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,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,不多时就会化为一滩泥水
中年男人张开双臂,像是在向A展示办公室的变化
“可你的身心早已被无情的现实摧残风化了,你真的有信心继续下去吗?”
A沉默后开口
“我能度过昨天,在今天与你面对面,相信我无需再做其他多余的解释了。”
中年男人表情变得严肃,他放下双臂,右手中的拐杖轻轻触地,左手插回裤子的口袋里,那张脸不再那么和蔼,变得不怒自威
“好吧,无论如何有些事是我必须告诉你的,比如‘你眼前这个老头究竟是谁?’,你昨天就想问‘他为何有着与我相同的声音与面孔’,只是我没有回答。人无法不借助外力来看到自己,而我就像一片映射你的镜子。”
A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,他微微侧头尽力想从那个男人身上看出点别的他所不知道的东西……
“‘一片’镜子‘一面’镜子,没错,你昨日便说对了,把你的灵魂比做一面镜子的话,它早已经破碎,而我是其中的一片,你眼前的这个老头是破镜中的其中一片,名为‘Abel’(亚伯),被愤怒与冥顽淹没等待被世界遗忘。我如你一样选择继续前进,可没有看到任何转机,每晚我都辗转难眠被梦魇缠身……”
Abel突然神情一变,眉宇间舒缓了许多
“我有说过我们是第一批能够进入‘人性之井’的人吗?如果有就再听一遍,如果没有,那全是我忘了。”
“…多余的东西就没必要赘述了,那些早已存在许久却又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,最后只有少数不被认可与理解的人知道的东西……这些,就没必要再过多赘述了。”
“……关于‘你’的急性子,这点我早有耳闻,没想到你还保留着这一性格特点……那么,Carmen,她曾有过能进入‘人性之井’的机会,她坚信只有通过‘井’才能找到治愈扎根于世界的顽疾的方法,在她离去后,我们将她未完成的研究继续进行了下去,并取得了成功。我们发现了一种‘抽取蕴含着人类过去、现在、未来所有可能性的原始海洋’的方法……”
Abel抬头仰望正在扭曲融化的天花板
“有时我会幻想,如果每个人都能拥有一个‘水桶’,那么他们都可以从自己的‘水井’中抽出属于自己的水,那可真是件迷人的事……正是这种通过‘发现’得到的‘傲慢’逐渐扎根于我们的意识,我们自以为可以重燃那被遗忘的生命之火,然而,我们此行与‘普罗米修斯’所行的道路无异。到了最后,我们完成了些什么?又获得了些什么?”
他看向A那面无表情,却又装着理解的脸
“是的,我们失去的远比获得的要多…你没有看到我们的朋友,本杰明是如何走向他的结局的,他是少数能够容忍你暴脾气的人,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…幸运的是,我这里有一段录音,想听听吗?”
Abel将拐杖放到身前,露出把手的一部分,那里藏着个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的按钮,他笑着将大拇指放了上去——
先是一段电流的滋溜声,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拐杖把手里传出——
『…现在,是时候告诉你最后一个秘密了,真相往往让人难以接受,揭露这个秘密对我来说同样是个艰难的决定,就像在瞬间摧毁一座你花费数年搭建出的沙堡一样…我想让一切回到正轨,不论付出何等的代价,听好,最后的秘密,名为光之种的计——』
『……名为光之种的计划里,您将重复这段永无止境的循环,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,在您再也无法撤销掉所有事情之前,离开吧。』
男人的话被一个女人强行打断,女人似乎讲述了那个男人接下来想要说的
『这就是你想说的最后一个秘密了。抱歉,我们不得不以这种尴尬的方式再次见面,给你打掩护的人在一次次崩溃后难以忍受漫长的岁月最终妥协,我们达成一致,所以找出你的藏身之处并不是什么难事,‘B’,我认为我应该给你点时间去对你尊敬的主管说一声‘再见’,但…我还是只能说‘我很抱歉’。』
『Angela……』
『……每当你说出我的名字,我就会觉得我仿佛是戏剧里一名不幸的少女。虽然这听起来像一个借口,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认识到——我并不是因为个人原因才这么做的,这里的一切都必须按照第一指令有条不紊地进行,那就是‘绝对不要干扰既定的剧本’。』
『……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吗?Angela,我了解你,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我是你的创作者之一,我知道你与其他人工智能,其他机器不同。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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