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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豺狼入室二(第1页)

任何一个人,一生只做了三件事,便死去了:自欺,欺人,被人欺。如此而已。

言情小说里,女主眨着纯真透澈大眼睛,自带白莲花的属性;碰到的无论是什么样性格的男主,都会令对方由禽兽瞬间产生质变,心生怜惜,不忍加害。若是运气好的,往往还能发生“美女与野兽”的爱情传奇。

罗莎虽是个性格寡淡之人,少女时期也受不少这种小说的荼毒。她花光所有力气,动用了面部的每一条神经,才好不容易做出这副楚楚可怜,清白无辜的模样。

要说眼眶里的闪闪泪花,绝不是装出来的;那确实是因为害怕而自然的真情流露。可是,她高估了自己的个人魅力;她的眼神又实在没有灵动到可以传情达意的煽情效果,所以林西接下来的回答,彻底粉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:

“如果你不死;死的,可能是我们。”

“我,知道了………”

早就明了的答案,说出来再是残忍,也没什么可吃惊的。换作是她,异地而处,逃出生天;她也未必会放过他们。为求自保,损人利己的事,谁没做过呢。

罗莎此时坦然了不少,“你们在这儿躲了两天了。新闻里又在通缉你们;照这个情形下去,我怕是没几天可活了吧?……..”

林西迟疑了片刻,略显愁闷地说道:“马上是走不掉的。总要有新的身份才能走得掉。至少得办两张假身份证吧…….外面到处是监控,也不能说走就走。姚汉回来后,看具体情况吧。”

罗莎闻言,心思一动!

从林西的话里,她捕捉到了三条信息:其一,他们暂时是不会离开的。要办两张假证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,非得偷偷摸摸找些信得过的人不可。这也从侧面说明,自己还有几日活命,争取脱身的机会。其二,林西提到监控的事情,使罗莎忽然想到,房东在公寓的每层楼道里也安装了监控探头。平时出来进去习惯了,也没留意;或许,会是自己的一线生机也说不定。唯一让人担心的是,这些探头千万不要只是如门神一样起个摆设唬人的作用;关键时刻,完全派不上用场才好。

不得不说,在他们闯入家中之前;罗莎,一直天真地以为这里的治安,好到可以路不拾遗的。

其三,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一大早不见踪影的姚汉,到底去干什么了。那个人,斧凿刀刻的冷脸,魁梧的身材,嘴里时常飙着脏话;身份很特殊;还有胆子大模大样的上街?原来,是为了办假证的缘故。可见,他在外面曾经混得不错,有比较可靠的关系网。会不会,还有同伙呢?

一想到这个恐怖的可能性,罗莎从头到脚,血管里都冰凉冰凉的。

不管怎么说,也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眼前这个男人,似是良善之人,也好说话;不妨从他身上撕开求生的那道裂口——

若想取之,必先予之。

罗莎,别看学历一般,得益于从小酷爱读书。古今中外,经史子集,倒是一锅粥似的,皆有涉猎。想当初,宋人半部《论语》便可以治天下;她再不济,看了那些个书,也得几分心得体会。何况,工作了这么多年,职场上摸爬滚打,识人眼色的本事总还是有的。换句话说,智商也许不高;情商绝对不低。

她,稳了稳气息,凝神而道:“现在,大街小巷,旮旯胡同,连最不起眼儿地地方都有监控;你们真有把握逃得掉吗?”眼尾,轻瞄过林西波澜不惊的俊脸,顿了一顿,“既然事情已经做了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不如……..去自首吧?肯定不会判死刑的,你们这事儿在法律上算不得故意杀人……..”

其实,定性算不算“故意杀人”,罗莎心里也没概念。她和“法律”这个抽象名词最近距离的接触,充其量不过是偶尔看几期《今日说法》罢了。

她不得不用最为肯定的语气,加强林西对这个结论的信心;亦是为了安抚林西。

“再这样逃下去,还要杀多少人,才是个头儿呢……..”

罗莎,眼含着悲天悯人的情怀,无声地望着林西——那目光,晶晶闪亮,真诚极了!带着,无以言状的神采。

林西的大脑,第一个冲出来的念头,却是姚汉临出门时对他的嘱咐:防范这个女人!不要和她多说话,世上属女人心思最难看透!不要忘了:唯女子与小人,难养也。

看看,要不怎么说,孔圣人是至圣先师呢;他浮皮潦草的几个字,经过了几千年的岁月磨砺,仍被现代青年奉为处世“经典”。

林西虽没有那个心想发扬光大,孔圣人的学说;但姚汉的预见,还是很准确的。

他,防备地站起了身子;仓促之下,衣裳带起的风,刮倒了饭桌上的瓷碗,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。

目光灼灼,煞气冉冉地盯着她……

罗莎的神经,随之一紧——心道:坏了。

林西严肃地沉下面容,唇边稍有微动:“我不会自首的!我们,也不会束手待毙!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。如果要是让姚汉听到了,他会立即杀了你。”

林西,原本明眸善睐的杏眼,半眯着,射出危险的光芒。

罗莎没有想到,林西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,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…….

投石问路,差一点成了自寻死路。

声音,跟着带着急切之意:“你别生气,你别生气…….我不是故意的…….我们相处两天了,我怎么看你都不是一个坏人,才说了自己的心里话。换作是那个人,我是不敢说的。你不喜欢的话,我以后不说了……..”

林西对着这个抖得如患了半身不遂的女子,说实话,也替她感到悲哀。人家有什么错呢?好好的呆在家中,安份守己地过日子;没来没由地成了他们犯罪的牺牲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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